云南频道

编辑:小豹子/2018-07-06 21:52

  死刑犯是否有隐私权?

  ----杜培武告《知凤凰彩票娱乐平台(5557713.com)音》案引出的一个令人深思话题

  新华网云南频道

  

  杜培武,这个曾经与杀妻、冤案联系在一起,成为国内媒体争相报道的人物。在不久前公开审理的那桩"刑讯逼供"案中,他的身份是受害人;而8月1日这一天他走进法院后,坐上的是原告席。

  杜培武告的,是国内知名刊物---湖北《知音》杂志社……其代理人、律师王达人在法庭上慷慨陈词:当一个人被受追究刑事责任时,是否他的民事权利就被同时剥夺了呢?我们国家的法律没有赋予谁这样的权力!

  罪犯已经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自由甚至生命,社会是不是还要因此给他的家人戴上沉重的精神枷锁?

  被告说,自己不巧写了一个冤假错案中的人的情感,请法庭考虑此案的历史背景驳回杜的诉讼。杜培武认为,自己冤案的造成与今天法庭上的两被告无关,自有人对冤案的造成去承担责任。但就算是罪犯,也是人,并没有丧失名誉权、隐私权。虽然杜培武的死刑冤屈已彻底洗清,但此案延伸出一个引人深思的问题---杜培武的气色看来不坏。事实上,得知自己的所谓婚恋上了杂志时,他还身在狱中,是狱友拿这本《知音》给他看的……

  1999年7月,当杜培武被一审判处死刑,正等待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开庭时,远在湖北的《知音》杂志消息灵通,对这个当时被定为"情杀"的案子大感兴趣……

  

  仅仅4个月后,一篇题为"放纵家怨情仇,终酿警界血案"的文章刊发在《知音》杂志上。作者署名:亦冰。

  这篇5000余字的文章,开篇有一段简短的前言:

  1999年2月5日,南方一省城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了一起震惊省内外的重大刑事案件:该市民警陈伟欣于去年4月20日傍晚,有预谋地枪杀了他的警察妻子于小丹和该省某县公安局副局长刘正东,经一审陈被判处死刑。因他不服判决,提出上诉,目前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此案尚在进一步审理之中。前言还注明:仅为警醒世人,出于可以理解的原因,对当事人的姓名和事件发生的地点作了处理。

  接下来的篇幅以6个版块"披露了有关这桩'警界血案'的真实内幕":机场邂逅,校友速成眷属;爱之太切,娇妻不堪重负;校友相聚,引发婚外情感;窥破私情,丈夫愤郁难平;杀机暗萌,酿成惊人血案。

  杜培武在诉状中这样写道:如果说文章的前言(即上文)基本如实地陈述了当时对杜培武的审判情况的话,那么,在之后的文字中全部是作者凭自己的想象编造的"故事情节"。在杜培武看来,他和妻子的恋爱经过、婚姻、感情是他个人的隐私,恋爱经过、婚外恋情纯属杜撰,侵犯了其及其妻的隐私权;编造其与领导因"一语不和"就要"挥动拳头",更严重侵害了其名誉权,"杀人动机"的编造不仅严重侵害其名誉权,也严重亵渎了其对妻子的真挚情感。

  文章还提到杜培武及父亲怀疑自己的儿子(孙子)"究竟是不是自家骨肉",杜说,这是被告在肆意践踏他及妻子的名誉权之后,又给一个年幼的孩子造成严重的心理创伤,如果此文不纠正,让孩子今后如何面对人生和社会?

  我们期望见到《知音》杂志社的人,但很遗憾。与该社两名代理人同坐被告席的,还有文章的作者"亦冰",其被追加为第一被告。

  作为杜培武的代理律师,王达人表明了这样的态度:杜培武冤案的造成与今天法庭上的两被告无关,杀人抢劫团伙杨天勇一案得到公正判决,杜妻被杀的事实真相同时被查明,自有人对冤案的造成去承担责任。但被告方刻意杜撰的情节和细节,对杜氏父子造成的严重侵害,作者"亦冰"和《知音》要共同承担法律责任。

  "亦冰"反复陈述,其采访是在云南省公安厅刑警总队、昆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及专案组成员的介绍,写文章的基础是起诉书、一审判决书和警方对此案的破案报告。写作中人物作了"化名"等技术处理,文章成稿后,交由刑警总队有关负责人审过,并签上"情况属实",盖有总队公章,这才放心拿去发表。《知音》辩解:这是权威部门的新闻来源。

  杜培武忍不住了:"我最不能忍受对孩子的说法!你说是专案组的人说的,到底是谁请他出庭作证。"杜培武说,罪犯也是人,并没有丧失名誉权、隐私权,这样的报道无异于是向当时已失去人身自由的他乱泼污水。他质问被告:"当时我并没有凤凰彩票网(5557713.com)死,你为什么不直接采访我?"

  "亦冰"强调所写内容都是专案组说的,也强调杜案的特殊性,说自己不巧写了一个冤假错案中的人的情感,请法庭考虑此案的历史背景驳回杜的诉讼。

  《知音》提出,"亦冰"已作了相当充分的采访、审稿,如果连"权威新闻来源"都要承担责任,新闻工作者还要不要行使自己的权利?

  王达人坚持:谁是权威部门?在案件进入审理中,谁是权威部门?为什么不到法院去采访、了解?当一个人被追究刑事责任时,是否他的民事权利(本案中就是指其中的名誉权)被同时剥夺了呢?没有!国家法律没有赋予谁这样的权力!当时的杜培武被冤案所累,但他的民事权利同样受到保护。

  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名誉权的司法解释中,批露他人隐私,未经他人许可,构成侵害名誉权。这里的"他人"没有界定,凡是公民都享有这一权利。

  《知音》杂志代理人坚持要念"杜案"一审判决书中所言,杜妻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杜培武请求离开法庭……

  休庭了,站在楼梯口的杜培武仍然红着眼圈。

  法庭上双方剑拔弩张。《知音》反驳:你说是杜撰,杜撰就不存在更正和赔偿损失。

  王达人坚持:文中真实与不真实的争论已无太多必要。本案的实质是,刊于《知音》的这篇文章中的内容,与杜培武刑事冤案有关的,不需要两被告承担责任;与刑事冤案无关部分的侵权内容和主观过错,两被告是举证不力的,应该承担责任。他直言不讳:此案的特殊性无非是一个---作者写了一个冤假错案的主人公的情感故事,没想到一年后这个人"平反"了……(春城晚报)